打赌记

文/田中人

九年毕业后,当社员已经是三四个月了,工分仍然是和女社员最高分一样:9.5分。男社员出工一天工分一般都是四10分。因此,我和一个叫赵文军的小伙常常被队长分配到妇女这边劳动。

“歇蹦”是社员们的最爱。但这“歇蹦”这个词里的“beng”这个字怎么写,至今我也不知道怎么写才正确。反正是介于上午或者下午劳动中间时段,要歇息是15到20分钟。男女社员们三五成群,随地而坐。或闭目养神,或其中有个嫂子,她的丈夫是列车员,也算和我父亲一个部门,外号叫 老走爷子。看看这外号,就知道是个什么茬子了。

大家都坐着,大声的笑着,闹着,更是每人都拿出了烟,抽着。

可 老走爷子 确没坐下,一本正经的问我 大个啊,把你的烟拿出来让我看看。

我当时也是有外号的。叫 大个儿。这个外号的得来不是因为我个高。而是因为我割高粱手慢,为了赶进度,把高粱杆的捆比别人粗大三分之一。妇女队长就给我起了个外号 大个儿,

老走爷子 这样问我,我一愣神,就回答说

我不抽烟啊,没有烟啊。

老走爷子 一副不信的样子,很严肃的又问 握手烟没有?

没有啊。我答到。

那混叶烟呢?

她又问?

也没有啊!

玫瑰呢?她问得这些都是当时的香烟名称。

没有。我快速回答。

那黑杆呢?她问的这种烟是因为外包装是用近于褐色,人们都不说烟名称而用烟的颜色代替了。

黑杆我也没有。2 (110)我肯定的回答。

这时,老走爷子一脸坏笑又问 正的没有?

真的没有?

很多女社员这时都被我们俩的对话吸引过来了。老走爷子 坏坏地对大家喊:大个儿 说他没黑杆!

一听这话,妇女们全都乐得前仰后合,我也立即明白了,我落进到了坑里。这些妇女,那个是省油的灯? 黑杆 是烟,但这时能是烟吗?

我这刚上班的 大个儿 就这样子被嫂子们涮了。

另一个男性赵文军看见我的大红脸,把我拉下坐在垅台上说:来吧,别理她们,咱俩打赌吧!

我当时有个收音机,海燕牌的,挺时髦的。赵文军一直想借去晚上听。赵文军有个神奇的眼镜,在光不同的强度下能变色,是他姐夫给的,总在我面前得瑟,我也想戴。但用什么赌呢?

赵文军说:就赌摸王爱先的手。

什么?我惊呆无语了!

王爱先,是从锦州来的下乡户。人长的是没说的。关键是人家还会衣服搭配:鹅黄色的确良小翻领衬衫,衬着嫩白的鸭蛋形脸庞,那是要多美有多美。再加上婀娜多姿的步伐,把全大队的男人心都撩动了。何况她还是个 赤脚医生!不干农活的。那手能不诱人吗?

赵文军的哥哥赵文齐,是大队书记。农村讲究裙带关系。所以,赵文军想摸王爱先的手还是有一些便利条件的。可我那就有些理想天开了。

这个赌我不打,关键是打也打不赢啊!至于王爱先的手吗,我还是想摸摸的。油田白姐的手我没摸到,我现在还后悔呢!何况赵文军的变色眼镜我也是真想赌赢了戴一个月啊!

赵文军见我犹豫,就说:二十天为限,如何!

我想,也行。输了就是一个月不听收音机呗。不听收音机我还能看大书。长篇小说 红旗谱 刚刚借来,也够我看半个月了。我答应了赵文军打赌的要求。

歇完 蹦,割高粱继续。我的大脑却闲不下来了。怎么能摸着王爱先的手呢?现在在严打,千万别摸一回手,给我判二年徒刑啊,还是认输吧!正走神想着摸手呢,镰刀割高粱杆上一划,刀刃就割到了食指上。

伤口不大不小,没到骨头,只见血就流了出来。

嫂子 老走爷子 看见了,那就是满脸关心的样子,说:赶紧撒泡尿冲冲!

农村有伤口急救用尿,用土,用草木灰的方法。

我说:那有尿了,都变汗流没了。

她这时红着脸说:

那…那…我……

我一下子脸也红了。

这时赵文军到是给我解围了,说:走吧,我陪你去村卫生室吧。

我心里一亮,机会来了。妇女队长当然不会阻拦我俩,我们来到村卫生室。

来到村卫生室,正巧王爱先没有出诊,大队书记,赵文军的哥哥也在,看着我右手紧紧地握住左手食指,问:割手了。

我回答:嗯。

赤脚医生王爱先让我坐在她身边,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我的鼻孔,我不禁猛地吸了一下,精神立马一震。

王爱先拿出镊子,夹出一个双氧水棉球,刚涂抹到我的伤口,我的右手就抓住王爱先的手大喊:好疼啊。

2 (90)疼不疼呢?实际没疼。是双氧水涂伤口,只起白沫,并不太疼。但我却完成了和赵文军的赌约。我赢了。

但让我失望的是,王爱先的小手并不是我和赵文军想象的那么又白又嫩。而是非常粗糙的。真的,没比我妈的强多少。我恨恨地想:人长得怎么能这样不统一呢!我还是喜欢油田白姐的手。可惜没摸到。这摸到的怎么有些隔应呢?

打赌我赢了。眼镜归我戴一个月!乌拉,我胜了。那一个月,变色眼镜几乎没没有离开我的眼镜,甚至晚上走夜路我也戴着。